提起数字,哪怕是刚上学的孩子都能够立刻数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数字实在与人们的生活密切相关。《黄帝内经·素问·三部九侯论》就记载:“天地之数始于一,而终于九。”还有北宋哲学家邵雍曾作《蒙学诗》:“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全诗仅二十个字,却包含了十个数字,尽显文人雅趣。
在植物中,当然也无法忽略由数字扮演的角色。由于植物形态特征中很多性状都是通过器官的数量进行区分,因此,中华民族先民也广泛使用数字来对植物进行命名,对植物叶片、花瓣、雄蕊、果实、种子等器官的数量进行描述。使用数字命名,可以准确抓住不同植物最主要的特征,在经典植物分类学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为现代植物分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笔者在对我国高等植物命名的系统整理中发现,在3万多种高等植物中,数字在命名中使用频率很高,共有16个科名、134个属名、1856个种名(包含亚种、变种)直接使用了数字,包括了很多经典而有趣的数字植物名称,充分体现了祖先的高度智慧以及对于大自然的探索精神。

“一”是汉语中使用频率最高的数字之一,受到国人的高度重视,不仅作为数词,更被赋予了很多其他意思。如《老子》里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里的“一”已被赋予了哲学思想。用一来命名的植物种类很多,其中著名的“头顶一颗珠、江边一碗水、文王一枝笔和七叶一枝花”就是利用数字一对延龄草、八角莲、蛇菰和重楼这四种植物形态进行生动描述的典型例证。据统计,以一命名的植物有一点红、一把伞南星、一枝黄花、一年蓬、一叶荻、七叶一枝花、一品红、一球悬铃木等44种。常见的菊科植物一点红,小花单独生于细长的花葶上,富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境而得名,十分形象。

“二”是最小的偶数,在汉语中也是双的意思,俗话“好事成双”。二是一个吉祥的数字,被广泛应用于植物命名。由于很多植物仅有两片叶片,或者同时长有两种颜色的花朵或果实,都可以直接用二来进行命名,既直观形象,也便于比较和记忆。如蓝雪科的二色补血草就是在一株植株上同时长有黄色和白色两种小花,常分布于荒漠盐碱地区,盛花期蔚为壮观,另外,由于花萼筒呈干膜质,干燥后也不变形,因此是一种优秀的制作干花的材料。

在汉语中,“三”是使用率最高的数字之一,还可以泛指多的意思,有“狡兔三窟”、“日出三竿”等成语。统统计发现,在数字命名的植物中,以“三”命名的数量最多,共有406种。很多植物长有三片小叶、三朵花、三个雄蕊、叶片呈三裂、长有三出羽状复叶、茎呈三棱形、叶呈三角形,甚至果实成熟会三裂等等,这些特征都是三,因此,直接用三来命名可以准确描述其主要特征。例如,倒三角叶酢浆草就因为叶形十分奇特,呈规则的倒三角形,从而直接在其属名前加上叶片的形状来进行命名,以区别于同属的其他种类,不仅形象,更方便人们记忆。

和现今社会中人们对于四的偏见不同,“四”在古汉语中,由于与“事事如意”的“事”谐音,其实是一个很受欢迎的数字。一年中有四季、书籍中有四书、方位中有四向,和四有关的成语、俗语也很多,如“四书五经”、“四平八稳”等,使用范围相当广泛。植物命名中也是如此,很多植物的形态特征都和四有关,如四片(块)瓦,隶属于金粟兰科,就是一种喜欢生长于茂密林下的草本植物,因为长有四片排列整齐的叶片,很象四块瓦片而得名,十分美观。

“五”在植物分类中是一个重要的数字。高等植物中大多数双子叶植物的花都是以五为基数,俗称为五基数花。很多植物的特征也都和数字五有着紧密的联系,如在五月份开花的五月艾,长有五彩颜色叶片的五彩苏、五彩芋,长有五片小叶的五叶木通等。让人惊奇的是,五味子科五味子属的植物居然是因为果实同时含有“甘、酸、辛、苦、咸”等五种味道而得名。《本草纲目》记载:“五味今有南北之分,南产者色红,北产者色黑。”该属的南五味子秋季结果,一串串悬挂于枝条上,就像成熟的葡萄,味道酸酸甜甜,既是可口的野果,也是一种重要的滋补强壮中药。

“六”代表了吉祥如意,我国自古就有“六六大顺”的说法。以六命名的植物也都和六有关,如长有六角形叶片的六角莲,六月开花且颜色洁白似雪的六月雪等。其中六叶律隶属于茜草科拉拉藤属,是一种小巧而纤细的草本植物,小叶片6枚轮生,白色的小花生于茎顶,就像点点繁星,十分漂亮。

“七”在我国传统文化中有重要地位,如中国“情人节”就是农历七月初七、一个星期有七天、音乐分为七个声阶、颜色分为七色……植物中其实也有很多特征与七有关,如七个花瓣的七瓣莲、七个小叶的七叶树等。还有一种生长于高海拔森林中的美丽植物叫蓝果七筋姑,翠绿色的叶片生长于地面,呈莲座状;细长的花葶直接从基部叶片中央抽出,高可达1米以上,顶端分叉,就像七根细长的筋须一样;浆果成熟后呈亮蓝色,带有光泽,在林中十分引人注目。

“八”是从古到今一直深受人们喜爱的幸运数字,使用也十分广泛,如“太极八卦”、“八仙过海”、“四通八达”等。在现代社会,八由于和“发”谐音,更是受到热捧。统计发现,用八命名的植物,主要还是根据其形态特征和八的联系,如大家熟知的调料八角,就是因为常有八个小果聚合在一起生长而得名。以及景天科植物八宝景天,是一种十分美观的多年生肉质草本植物,花序密集,颜色从淡粉红色、紫红色到白色,别名还有华丽景天、大叶景天等,其名称中的八宝来源于藏传佛教中代表吉庆祥瑞的八种法器(八宝)。

“九”在古汉语中是最大的奇数,是终点,经过长期演变,逐渐产生了代表最大和神圣的意思,古代皇帝被称为“九五之尊”。九也因此成为使用频率最高的数字之一,有关的俗语有“九曲黄河”、“九牛一毛”、“九死一生”等。九里香是芸香科九里香属的一种常绿小灌木,植株姿态优美,枝叶秀丽,开花时香气弥漫,据说九里之外都可以闻到,因此而得名。

百、千和万都是汉语中较大的数字,代表了多的意思,在植物命名中常常指该种植物某种器官数量众多、生命力顽强、寿命长、花期久,甚至香味浓郁等。以百命名的植物有百日菊、百里香、长梗百蕊草、直立百部等;以千命名的植物有华千金榆、千果榄仁、红千层、千年不烂心等;以万命名的植物有花叶万年青、万金毛蕨、万年春等。其中的百山祖冷杉隶属于松科冷杉属,是我国东部亚热带地区首次发现的冷杉属植物,目前全球仅剩3株成年母树,只分布于浙江庆元县百山祖南坡海拔约1 700米的林中,并被列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植物,秋季松果呈塔状,高达十多厘米,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



